深夜，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里，艾利克斯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面前是用粉笔画出的复杂几何图案。烛光摇曳，映照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三天前，他的妹妹在街头被一群富家子弟驾车撞死，而肇事者凭借家族权势逃脱了法律制裁。
“请听我的呼唤，复仇女神涅墨西斯，”他颤抖着念出从古籍中破译的咒语，“我愿献上一切，只求正义降临。”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臭氧的气味，烛火瞬间变成诡异的紫色。图案中心浮现出一个女性的轮廓，她身披星光编织的长袍，眼神中既有神性的慈悲，又有令人战栗的寒意。
“凡人，你召唤我所为何事？”声音如同远处雷鸣，在艾利克斯脑海中回响。
“我要正义！我要那些夺走我妹妹生命的人付出代价！”艾利克斯嘶吼道。
女神凝视着他：“正义与复仇仅一线之隔，你确定所求是前者？”
“我确定。”艾利克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复仇的渴望已吞噬了他所有理性。
女神微微颔首：“如你所愿。但记住，一旦启动，连我也无法完全控制其轨迹。”
第二天，肇事者之一在自家泳池离奇溺亡，尸检显示肺部充满不明黑色液体。第三天，另一人在飙车时刹车突然失灵，车辆冲出悬崖。社交媒体上开始流传“天谴”的说法，民众对长期逍遥法外的特权阶层积压的愤怒被点燃。
艾利克斯最初感到满足，但很快发现事情开始失控。第四天，肇事者的家人开始遭遇不幸——无辜的孩子、年迈的父母，甚至远房亲戚都接连遭遇灾祸。复仇的链条不断延伸，超出了最初的目标。
“停下！我只想惩罚那些直接责任人！”艾利克斯回到工厂，对着空气大喊。
女神的身影若隐若现：“复仇一旦启动，便会遵循自己的逻辑。你以为只有直接动手的人才负有罪责？那些包庇者、沉默者、从中受益者，难道全然无辜？”
“但他们罪不至死！”艾利克斯争辩道。
“死亡并非我唯一的审判方式，”女神的声音变得冰冷，“但你的愤怒为这螺旋提供了能量，它现在已不完全受我掌控。”
城市陷入恐慌。任何不公行为都可能招致即时的超自然报复——贪污的官员突然在公众面前忏悔所有罪行；虐待员工的老板被无形力量困在自己的办公室；甚至一个在超市插队的人也突然无法移动双脚，直到向所有排队者道歉。
社会秩序开始崩溃。人们既害怕成为复仇目标，又暗自希望借这股力量清算自己的仇怨。有人试图利用这股力量，故意诬告他人；有人则成立邪教，将女神奉为新时代的正义化身。
艾利克斯意识到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他研究古籍，发现了一个可能终止一切的方法：召唤者必须献出自己的生命，并真心宽恕所有仇敌，才能打破复仇螺旋。
与此同时，最后一名肇事者——实际上当时并未在车上，只是事后帮助掩盖真相的律师——找到了艾利克斯。他面色憔悴，家人已全部离他而去。
“杀了我吧，结束这一切，”律师跪在地上，“但我求你放过我八岁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艾利克斯举起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他想起妹妹的笑容，想起复仇开始后那些无辜受牵连的面孔，想起女神警告的话语。
枪响了。
倒下的却是艾利克斯自己。最后一刻，他调转了枪口。
鲜血渗入地面的图案，与当初召唤女神的痕迹重合。女神的身影完全显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人类的情感。
“你的牺牲打破了螺旋，”女神轻声说，“但人类啊，你们要明白：当你们渴望超越法律与道德的即时正义时，也放弃了仁慈与比例的原则。复仇永远是一把双刃剑，最终会伤及所有挥舞它的人。”
女神的身影逐渐消散，城市恢复了平静。但人们心中留下了永远的疑问：当正义缺席时，我们究竟该等待制度的缓慢修正，还是亲手执行那危险而诱人的私刑？
工厂废墟中，艾利克斯的尸体旁，一本摊开的古籍在风中翻动，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召唤复仇者，终成复仇之祭品。真正的正义，不在于惩罚的严厉，而在于防止伤害再次发生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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