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我总会不自觉地望向你的办公桌。那个位置还空着，但我知道，再过十五分钟，你会准时出现，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莫妮卡，这些细节，我已经默默收集了三年。
公司里的人都说你是个冰山美人，专业、冷静、难以接近。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曾见过你在茶水间为枯萎的绿植叹息，曾瞥见你午休时在笔记本上画下的小小向日葵，曾偶然听到你低声哼唱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法文歌。
每周三的团队会议是我最期待又最煎熬的时刻。你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理性地分析数据，逻辑清晰地陈述观点。而我，表面上专注地记录着会议要点，实际上却在捕捉你说话时睫毛的颤动，你思考时轻咬下唇的习惯，你赞同某个想法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上个月，你负责的项目遇到瓶颈，连续加班两周。最后一个深夜，当我“碰巧”也留下来处理“紧急事务”，递给你一杯热可可时，你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却依然明亮。“谢谢，”你说，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我的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一点肉桂粉？”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莫妮卡，我记得三年前公司迎新会上，你对着自助餐台皱眉，直到发现肉桂粉时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模样。我记得你所有咖啡订单的细微变化，记得你雨天会穿哪双鞋子，记得你压力大时会不自觉转动手腕上的细银镯。
同事们偶尔开玩笑，说我们是“公司里最后两个单身贵族”。你总是淡淡一笑，将话题转向工作。而我，只能将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成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昨天，人力资源部宣布你将调往巴黎分部。会议室里响起祝贺的掌声，我跟着鼓掌，手心却一片冰凉。散会后，你在走廊叫住我：“周五晚上大家说要给我办个送别会，你会来的吧？”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你转身离开时，我几乎要冲口而出：别走。或者，带我一起走。
但我说出口的却是：“巴黎的冬天很冷，记得多带件外套。”
你回头，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微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职业的微笑。“我会的。”
莫妮卡，今晚我坐在电脑前，一遍遍修改着这封永远不会发出的邮件。我想告诉你，三年来，我办公室抽屉深处藏着一本诗集，里面夹着一朵早已干枯的茉莉花，那是你某天落在会议室里的。我想告诉你，我申请了公司明年在巴黎的交流项目，虽然成功的几率很小。我想告诉你，我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全是偶然拍下的你的背影。
但我最终只是写道：“莫妮卡，与你共事是我的荣幸。祝你巴黎一切顺利。”
爱意深藏，如同深海中的珍珠，只有黑暗知道它的形成需要多少时间的磨砺与疼痛。莫妮卡，你可知我愿被你爱？也许不知，也许更好。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我关掉电脑，泡了一杯加肉桂粉的热可可。热气氤氲中，我仿佛又看见你接过杯子时那个疲惫而真实的微笑。
这杯可可，我会慢慢喝完。而那份未曾言说的爱，就让它继续深藏，直到时间将它酿成回忆里一抹温柔的底色。
再见了，莫妮卡。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我有勇气说出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但在这个时空，我选择让沉默成为我最深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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