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背后：合租屋中的诡异规则与生存游戏

深夜十一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青藤公寓”303室门前。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租房平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请务必在午夜前入住，并仔细阅读客厅桌上的住户守则。”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灯光昏暗，一张泛黄的纸静静躺在茶几中央，标题醒目：《303室住户守则》。

我拿起纸张，第一条规则就让我皱起了眉头：

**规则一：午夜十二点后，请勿在客厅逗留。若听到厨房有切菜声，请立即返回自己房间，锁好房门。**

“恶作剧吗？”我嘀咕着，将守则放到一边。这套位于市中心的老公寓租金低得离谱，我当时还庆幸自己捡到了便宜。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整理行李时，我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新来的？”他压低声音，“我是李哲，住302。你读过守则了吗？”

“粗略看了一下，挺奇怪的规则。”

李哲的表情严肃起来：“不是玩笑。在这里住满三个月的人都会告诉你同样的话——遵守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

李哲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客厅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五十五分。“快回房间吧，记住，锁好门。”

我半信半疑地回到自己房间，锁上了门。午夜钟声响起时，客厅的灯自动熄灭了。一片寂静中，我确实听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有节奏的切菜声。

第二天早晨，我在厨房遇到了另一位室友，苏晴。她正在煮咖啡，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有些苍白。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声音轻柔。

“还行。那些规则...是真的吗？”

苏晴的手微微一顿：“上一个不遵守规则的人，一周前搬走了。他在凌晨一点去厨房找水喝，第二天我们发现他时，他蜷缩在角落，不停重复着‘刀在追我’。”

我背后一阵发凉：“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李哲走进厨房，接过话头，“警察来过两次，什么都没发现。他们觉得我们集体产生了幻觉。”

接下来的几天，我逐渐熟悉了更多规则：

**规则五：若在浴室镜中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倒影，请闭上眼睛数到十，倒影会消失。**

**规则八：每周日必须参加晚上八点的住户会议，缺席者将承担清洁公共区域一个月的责任。**

周日晚上，我第一次参加了住户会议。除了我、李哲和苏晴，还有两位我从未见过的室友：总是戴着耳机的中年男子王师傅，和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妇人陈阿姨。

李哲作为最长住的租客主持会议：“本周没有违规行为，值得表扬。但我想提醒大家，下个月就是‘清理日’了。”

“清理日是什么？”我问。

所有老住户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苏晴轻声解释：“每年一次，公寓会...淘汰一位住户。规则会变得更加严格，违反任何一条都可能导致被选中。”

“这太荒谬了！我们为什么不一起搬走？”

王师傅第一次摘下耳机：“你以为我们没试过？搬走的人...总会发生意外。车祸、重病、失踪。留在这里至少我们知道规则。”

那晚我失眠了。上网搜索“青藤公寓”，只找到一些零散的都市传说和五年前的一则新闻：该公寓曾发生命案，一名租客在厨房被刀刺死，凶手从未找到。

清理日临近，规则开始增加：

**新增规则十三：凌晨三点若听到敲门声，切勿回应，即使门外是你的室友。**

**新增规则十五：每天必须至少与一位室友交谈五分钟以上，孤立自己会增加被选中的风险。**

公寓的气氛日益紧张。李哲变得神经质，苏晴几乎不出房门，王师傅的耳机音量越来越大。只有陈阿姨依旧平静，每天早晨在客厅插花。

清理日前夜，我在浴室镜中看到了异常——我的倒影慢了半拍才模仿我的动作，嘴角挂着一丝不属于我的微笑。我闭上眼睛数到十，再睁开时，一切恢复正常，但镜面上用雾气写着一行字：“契约需要鲜血更新。”

我冲出浴室，发现所有室友都聚集在客厅，面色凝重。

“你也收到了信息？”李哲问。

“镜子上有字...”

“我是在煮饭时，蒸汽在窗户上形成的。”苏晴颤抖着说。

王师傅举起手机：“我的音乐APP自动播放了一段语音。”

陈阿姨最后开口：“我的花摆成了那些字。”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李哲深吸一口气：“公寓在要求祭品。每年的清理日，它需要一位住户的...生命，来延续契约。”

“我们得离开，现在！”我喊道。

“太晚了。”陈阿姨平静地说，“午夜已过，清理日开始了。公寓的门窗已经锁死，直到明天日出才会打开。”

恐慌在蔓延。我们决定所有人待在客厅，互相监督，确保没有人单独行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别回应！”李哲警告。

敲门声持续了五分钟，然后停止。紧接着，厨房传来了切菜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急促。

“规则说听到切菜声要回房间...”苏晴小声说。

“但规则也说清理日规则会变化。”我反驳，“也许这正是陷阱。”

突然，灯光闪烁，客厅的电视自动打开，雪花屏上浮现出一行字：“选择一位，其余可活。”

“不，我们不做选择。”我坚定地说。

电视上的字变化了：“那么全部留下。”

温度骤降，我们的呼吸凝成白雾。阴影从角落蔓延，厨房的切菜声越来越近。我意识到，这些规则本身可能就是游戏的一部分——遵守某些，违反某些，在恰当的时候做出选择。

“契约！”我灵光一闪，“最初的租房合同！上面一定有线索！”

我们翻出各自的合同，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查看。在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住户可通过集体同意修改一项规则，但需付出相应代价。”

“修改规则！”李哲兴奋地说，“我们可以修改清理日的规则！”

“代价是什么？”苏晴担忧地问。

陈阿姨指着合同底部更小的字：“修改规则需所有住户一致同意，且每人自愿放弃一项重要记忆。”

我们面面相觑。放弃记忆？但比起生命，这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我同意。”王师傅第一个说。

“我也同意。”苏晴点头。

李哲犹豫片刻，也同意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修改哪条规则？”我问。

“清理日本身。”李哲说，“我们删除清理日。”

我们手拉手围成一圈，齐声说：“我们同意修改规则，取消清理日。”

一阵强风席卷客厅，纸张飞舞。我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被从脑海中抽离。当我恢复意识时，发现其他人也刚刚醒来，一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苏晴问，“为什么我们都在客厅？”

厨房的切菜声消失了。阳光从窗户射入——天亮了。

清理日过去了，我们没有人失踪。但我们都失去了部分记忆：我不记得自己的大学专业，李哲忘记了他的初恋，苏晴想不起母亲的样子，王师傅丢失了所有关于故乡的记忆，陈阿姨则忘了自己为何开始独居。

公寓恢复了平静。规则依然存在，但不再增加，清理日也没有再次出现。我们继续合租生活，默契地不再讨论那晚的事，只是偶尔会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疑问：我们修改规则的成功，是真的战胜了某种存在，还是仅仅进入了契约的下一个阶段？

如今，每当有新租客搬入，我们都会郑重地递上那份守则，并补充一条我们自己添加的规则：

**最终规则：当规则成为生存的威胁时，记住你有权改写规则——但永远要问自己，代价是什么？**

客厅的挂钟指向午夜，厨房安静无声。我锁上房门，却不再感到恐惧。因为我知道，在这栋公寓里，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诡异规则，而是我们为了生存愿意付出多少，又会在过程中变成什么模样。

契约背后，游戏仍在继续。只是这一次，我们开始学习如何制定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