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在霓虹灯下喘息。李寒站在废弃工厂的屋顶边缘，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潮湿的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断续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寒鸦，目标已进入视野。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李寒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调整了夜视仪的焦距。下方三百米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工厂空地。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代号“渡鸦”，国际情报黑市上最神秘的中间人，也是李寒追踪了两年的目标。
这不是李寒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作为“暗影计划”中仅存的几名特工之一，他早已习惯了在灰色地带行走。但这次不同。上级下达的命令含糊其辞：“获取渡鸦手中的加密硬盘，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措施。”而三天前，李寒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只有一行字：“硬盘里有‘暗影计划’的真相。”
“寒鸦，报告情况。”通讯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标确认，一人，无随从。”李寒低声回应，同时从背包中取出组装好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按照计划，他应该在渡鸦交易时远程干扰，再由地面小队突袭。但李寒心中有个声音在质疑——为什么选择这个偏僻地点？为什么情报显示渡鸦会单独出现？
就在他思索时，工厂另一端的阴影中突然闪过一道微光。李寒立刻调转枪口，通过热成像看到三个人影正在悄然移动，呈包围态势靠近渡鸦所在位置。那不是他的小队。
“指挥部，发现未授权人员，重复，发现未授权人员。”李寒急促报告。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指挥部，请回应！”
依旧没有回答。李寒心中一沉，他迅速检查设备，发现通讯信号已被完全屏蔽。这是一个陷阱，而他正是猎物。
下方突然传来枪声。渡鸦迅速躲到车后，掏出手枪还击。那三个不明身份者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地推进。李寒面临选择：继续任务，还是介入这场不明就里的交火？
两年前的一幕突然闪现在他脑海——他的导师陈教官在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情报工作最危险的时刻，不是面对敌人，而是分不清谁是敌人。”
李寒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瞄准其中一名袭击者的腿部开了一枪，那人应声倒地。另外两人立即寻找掩护，渡鸦趁机向工厂内部撤退。
从屋顶快速降落到地面后，李寒如同真正的寒鸦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废弃机械间。他在一个破碎的控制室找到了渡鸦，后者正试图打开一个通风管道。
“别动。”李寒举枪对准他。
渡鸦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李寒，或者说，寒鸦。我一直在等你。”
“硬盘在哪里？”李寒保持警惕，目光扫视着周围。
“硬盘？”渡鸦轻笑，“那只是个诱饵。真正的交易，是你。”
话音刚落，工厂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李寒眯起眼睛适应强光，看到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从各个入口涌入，枪口全部指向他。为首的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他在“暗影计划”中的直接上司，王主任。
“很抱歉，寒鸦。”王主任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你知道的太多了。从你开始调查‘暗影计划’的起源时，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李寒感到一阵寒意。原来所谓的任务，所谓的加密硬盘，都只是为了将他引到这个孤立无援之地的圈套。他想起那些在任务中“意外”身亡的同事，想起那些被标记为“叛变”的特工，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所以，‘暗影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对外情报行动。”李寒缓缓说道，手指悄悄移到腰间的一个隐蔽按钮上，“而是内部清洗计划。”
王主任微微点头：“聪明。可惜太迟了。放下武器，或许你能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
就在这一刻，工厂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紧接着是扩音器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
王主任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渡鸦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只有你们会设局吗？”他转向李寒，“三年前，陈教官不是意外死亡。他发现了‘暗影计划’的真相，所以被灭口。但他死前，已经把证据交给了值得信任的人。”
李寒震惊地看着渡鸦，突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一个细微的疤痕——那是陈教官特有的标记，在一次任务中留下的。
“你是……”李寒难以置信。
“陈教官的另一个学生，代号‘夜枭’。”渡鸦——或者说夜枭——点了点头，“我花了三年时间潜入，就为了今天。外面的不是普通警察，是最高检特别调查组。”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工厂外部的交火。王主任和他的手下陷入混乱，一部分人试图抵抗，另一部分则寻找逃生路线。
夜枭迅速递给李寒一个小型存储卡：“这是所有证据的备份。原文件已经通过安全渠道送达该收到的人手中。现在，我们需要活着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如同地狱。李寒和夜枭背靠背作战，利用对工厂地形的熟悉与王主任的残余手下周旋。最终，当特别调查组的突击队冲进来时，只剩下寥寥几个抵抗者还在负隅顽抗。
黎明时分，李寒站在工厂外，看着王主任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晨光刺破夜幕，给这个漫长的夜晚画上句号。
“接下来怎么办？”李寒问夜枭。
夜枭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暗影计划’会被彻底调查，所有相关人员都会受到审判。但情报界的阴影不会就此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批人。”
他转向李寒：“你可以选择退休，用新身份开始生活。或者……”他顿了顿，“加入我们，真正的我们。还有很多黑暗需要光明，还有很多谎言需要真相。”
李寒望向逐渐明亮的天空，一群早起的寒鸦正掠过城市的天际线。这些黑色的鸟儿总在黎明与黄昏时分最活跃，穿梭于光与暗的交界处。
“寒鸦这个代号，”李寒轻声说，“也许还不该退役。”
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漫长夜晚终于过去，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情报世界的灰色地带，代号不仅仅是代号，它是使命，是面具，有时也是仅存的真实。寒鸦2023，继续在暗影中飞翔，只为让更多人看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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