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跪在任何人面前。
可此刻，他正单膝跪在沈清辞的公寓门前，手中捧着一束她最爱的白色郁金香，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枚三年前他亲自为她戴上的婚戒。
“清辞，开门好吗？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
门内一片寂静。
沈清辞靠在门后，透过猫眼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三年前，她是多么爱他，爱到可以忍受他所有的冷漠和忽视。直到那天，她在医院被诊断出胃癌晚期，而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挑选订婚戒指——尽管他解释说那只是商业合作伙伴。
“陆总，我们已经离婚三个月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协议书您签了字，财产分割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有关系！”陆景琛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爱你，清辞。这三年来我像个傻子，直到你离开，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沈清辞苦笑。重要？如果她真的重要，他怎么会连她每周三去医院化疗都不知道？怎么会连她日渐消瘦都以为是她在减肥？怎么会连她最后提出离婚时，都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陆景琛，你爱的不是我，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腹部。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她不想把这最后的时光浪费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上。
“不是的！”陆景琛几乎是在低吼，“我查过了，清辞。我知道你生病了，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一直在默默承受。让我照顾你，求你。”
沈清辞愣住了。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门突然被打开，陆景琛抬头，看见沈清辞苍白的脸。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家居服现在显得空荡荡的，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陆景琛站起身，却不敢贸然靠近。“你的主治医生是我大学同学。他认出你的结婚照，联系了我。”他声音颤抖，“清辞，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
沈清辞看着他，这个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结婚时的满心欢喜，再到最后的绝望离开。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此刻心还是会痛。
“知道了又怎样？”她转身走回客厅，“陆景琛，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陆景琛跟着走进来，将花放在桌上，突然双膝跪地。
沈清辞震惊地看着他。陆景琛，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他哽咽道，“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走完这段路。无论结果如何，让我照顾你。”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想起无数个独自面对病痛的夜晚，想起化疗后呕吐到虚脱却无人搀扶的时刻，想起生日那天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度过，而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太迟了，陆景琛。”她摇头，“当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了。”
陆景琛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握住她的手。“那就让我需要你。清辞，没有你的这三个月，我才知道我的人生有多空洞。那些我以为重要的合同、项目、应酬，跟你比起来一文不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辞去了总裁职务，公司交给了专业团队管理。这是我在瑞士买下的一栋小屋，那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环境也适合休养。让我陪你去，好吗？”
沈清辞看着那份房产证明，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你总是这样，陆景琛。以为用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不，这次不是钱的问题。”他急切地说，“是我要陪在你身边，每一天，每一刻。如果你不愿意去瑞士，我们就留在这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进客厅，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彩。她想起医生的话：“沈小姐，剩下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见你想见的人。”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这个她曾经深爱，后来怨恨，现在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陆景琛。”她终于开口，“我可以让你留下，但不是因为原谅，也不是因为爱。只是...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最后的时光。”
陆景琛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这就够了。谢谢你，清辞。”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沈清辞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胸前。
夜幕降临，陆景琛在厨房笨拙地准备晚餐，沈清辞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主治医生的信息：“沈小姐，最新检查结果显示，肿瘤有缩小的迹象。新型靶向药对你有效，我们有了新的治疗方案。”
沈清辞抬头看向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命运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而这一次，她决定不再独自坚强。
“陆景琛。”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没什么。”她微笑，“只是想告诉你，汤好像烧糊了。”
陆景琛愣了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希望，还有深深的爱意。
窗外，繁星点点。而屋内，一段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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