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城市最后一班地铁缓缓驶入终点站。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将柱子拉出长长的阴影。陈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作为这趟末班车的司机，他已经在这条线上跑了七年。
“叮咚——”车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
陈默正要启动列车，突然从后视镜里瞥见一个身影匆匆跑下楼梯，朝车厢奔来。他皱了皱眉，按照规定，这趟车到达终点站后不再载客，但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他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车门重新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气喘吁吁地上了车。她穿着不合时节的厚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列车的噪音淹没。
陈默点点头，关上车门。列车缓缓启动，驶入黑暗的隧道。
隧道里的灯光明明灭灭，在车窗上投下诡异的光影。陈默专注地盯着前方，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瞥了一眼监控屏幕，发现那个女子坐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列车继续前行，按照时刻表，五分钟后应该到达车辆段。但五分钟过去了，隧道依然没有尽头。陈默看了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零五分，可列车仍在全速行驶。
“奇怪。”他嘟囔着，试图联系调度中心，但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又过了十分钟，列车终于开始减速。前方出现了站台的轮廓，但陈默的心却沉了下去——这不是车辆段，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车站。
站台很旧，墙上的瓷砖剥落了大半，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模糊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列车停稳，车门自动打开。陈默看见那个女子站起身，走向车门。在踏出车厢前，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悲哀。
车门关闭，列车再次启动。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等车的人陆续上了车，他们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接下来的每一站都是陌生的，每个站台上都有人等待。他们沉默地上车，找到座位坐下，整列车厢渐渐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陈默的手心开始冒汗。他试图刹车，但列车完全不受控制，只是不停地向前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诡异的车站。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灯光——是车辆段！陈默几乎要欢呼出声。列车减速，平稳地驶入段内，停在了他每天停车的位置。
陈默颤抖着打开驾驶室的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下列车。他回头看去，车厢里空无一人，那些乘客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消失了。
“陈默？你怎么了？”同事老张走过来，奇怪地看着他，“脸色这么差。”
“刚才那趟车...那些乘客...”陈默语无伦次。
老张皱起眉头：“乘客？末班车到终点站后不都清空了吗？你今天不是跑最后一趟吗？”
陈默愣住了。他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十五分。从他到达终点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按照正常时间，这段路程只需要五分钟。
第二天，陈默请了病假。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诡异经历。下午，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份报纸，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则新闻：
“昨夜十一点左右，一名年轻女子在地铁站台晕倒，送医后不治身亡。据目击者称，该女子曾试图追赶末班车...”
陈默的手一抖，报纸滑落在地。他想起昨晚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想起她不合时节的厚外套，想起她怀里的帆布包。
那天晚上，陈默又回到了地铁站。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他站在驾驶室里，看着空荡荡的站台。当列车即将启动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匆匆跑下楼梯，朝车厢奔来。
这一次，陈默没有犹豫，他按下了开门键。
车门打开，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上了车，怀里紧紧抱着褪色的帆布包。
“谢谢。”她的声音依然很轻。
陈默点点头，关上车门。列车缓缓启动，驶入黑暗的隧道。
他知道，这趟开往幽冥的末班车，还会继续行驶下去。而他的使命，就是为那些错过末班车的灵魂，打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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