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窗外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来，在西窗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在无边的回忆里。
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勾勒出奇妙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记忆的密码。我望着那光影，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西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站在月光下，穿着一袭素色的长裙，头发如瀑布般垂在肩上。月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让她看起来像是从古典诗词中走出来的女子。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和温柔。
“你也喜欢看月亮吗？”她忽然转过头，对着躲在暗处的我轻声问道。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偷看的行为早已被发现。我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她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动人。
“月亮总是让人想起很多事，不是吗？”她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轻柔得像夜风拂过树叶，“它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却永远那么安静，那么从容。”
从那天起，每个有月亮的夜晚，我们都会在西窗下相遇。有时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慢慢移到中天；有时会轻声交谈，分享彼此的故事和心事。
她告诉我，她来自南方一个小镇，那里有蜿蜒的河流和古老的石桥。她说她常常梦见自己站在桥上，看着河水静静流淌，带走时光，却带不走记忆。
“记忆是最奇妙的东西，”有一次她说，“你以为已经遗忘的，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浮现，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我问她为什么总是看起来那么忧伤。
她沉默了很久，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她轻声说，“就像这月光，今夜如此明亮，明天却可能被乌云遮蔽。我们能做的，只是珍惜当下这一刻。”
那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对我说她要离开了。
“去哪里？”我问。
“去一个需要我的地方，”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不是吗？”
最后一个夜晚，月亮格外圆润明亮。我们站在西窗下，谁都没有说话。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永远不愿分开。
“我会记得这些夜晚，”最后她说，“记得这月光，记得这西窗，记得你。”
她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依然会在月夜来到西窗下，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但她再也没有回来。
多年后的今夜，我躺在床上，看着西窗上的月影，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也许她从未真正离开过。每当月光洒满西窗，每当树影在墙上摇曳，她就存在于这光影之中，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那些夜晚的对话，那些共享的沉默，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都化作了一缕缕月光，永远照亮着我的心房。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我知道，这个夜晚即将过去，就像所有美好的时光一样，终将成为记忆。
但我并不悲伤。
因为我知道，当夜幕再次降临，月光依然会穿过西窗，而那些缱绻的梦，会一直延续到下一个天明，再下一个天明，直到永恒。
我闭上眼睛，让最后一丝月光轻抚我的脸庞，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晚安，月光。晚安，记忆。晚安，那个永远存在于西窗下的她。
梦还在继续，而黎明，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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