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边境最贫穷的城池,却发现这里供奉着一条上古烛龙。

>每年城主都要被献祭给烛龙,以换取城池一年的平安。
>今年轮到我了。
>烛龙缓缓睁开眼,却突然化作一个俊美男子跪在我面前。
>“主人,三千年了,您终于回来了。”
晨光吝啬,只肯在灰扑扑的城垛上抹开一道惨淡的白边。风从北境荒原毫无遮拦地灌进来,卷着沙砾和某种陈腐的、类似铁锈与香灰混合的气味,拍打在洛云脸上。她站在“城主府”——一座比周围歪斜土屋稍显齐整些,但也只是稍显的石砌建筑最高处,俯瞰着她刚刚继承的领地:风鸣城。
视线所及,是低矮、破败、毫无生气的屋舍,街道上人影稀疏,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城墙斑驳,几处豁口用木栅潦草填补,仿佛随时会被下一阵稍猛些的风吹垮。这就是她的遗产,帝国版图边缘一粒被遗忘的灰尘,一份来自她那位几乎未曾谋面、据说死于“意外”的远房叔父的“厚赠”。
“小姐,风大,下去吧。”身后传来老管家陈伯的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擦过石头。他是唯一跟着她从帝都来到这鬼地方的旧仆。
洛云没动,手指抠着粗糙的石栏边缘。“陈伯,城里……一直这样?”
陈伯沉默了一下,那沉默比呼啸的北风更冷。“以前……据说还好些。自从……规矩定下后,一年里,总有大半年是这样。”
“规矩?”洛云回头。陈伯避开了她的目光,深陷的眼窝里藏着难以言说的东西。
那“规矩”,在她抵达的第三天,由城里几位穿着褪色长袍、神色比冻土还僵硬的长老,正式告知了她。
地点在城主府唯一还算像样的大厅,墙壁上巨大的、狰狞的烛龙浮雕在跳动的火把光影下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浮雕下是一个黑石祭坛,光滑的表面泛着不祥的幽光。
“城主大人,”为首的白须长老声音平板,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天气,“风鸣城自古受烛龙尊者庇佑。尊者息怒,则风调雨顺,边境安宁;尊者震怒,则赤地千里,妖兽横行。为感念尊者恩德,祈求来年平安,历代城主,需于每年冬至子时,亲赴龙眠渊,侍奉尊者。”
“侍奉?”洛云当时心头一跳,有了极糟糕的预感。
另一位长老接口,眼神空洞地掠过她年轻的脸庞:“献上城主之身,以精血魂魄,慰尊者寂寥,换全城一年太平。此乃无上荣光,亦是我风鸣城生存之本。”
荣光?用城主的命换来的“太平”?洛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想起叔父那模糊的“意外”身亡,想起帝都那些提及风鸣城时同僚们意味深长的沉默和躲闪的眼神。原来如此。这不是遗产,是缓期执行的死刑判决书。
“若我不去呢?”她听到自己冷静得有些异常的声音。
长老们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所当然。“大人说笑了。烛龙尊者若得不到祭品,怒火将席卷全城。历代并非没有城主试图逃避,”白须长老顿了顿,声音更冷,“他们的尸骨,如今都埋在龙眠渊畔,滋养那里的荆棘。而当年,风鸣城人口减半。”
大厅里只剩下火把噼啪的声响,和浮雕上烛龙那似乎带着嘲弄的冰冷注视。
反抗的念头不是没有过。但她带来的几个护卫,在见识了城民的麻木和长老们背后隐约可见的、某种根深蒂固的诡异力量后,也渐渐动摇了。更现实的是,她无处可去。帝国不会在意一个边境小城城主的死活,尤其是当她“自愿”遵循当地古老传统的时候。逃跑?茫茫荒原,妖兽出没,没有补给,她能跑多远?
日子在一种压抑的、公开的秘密中滑向冬至。城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一种混合着恐惧、麻木和隐隐期待的沉闷。人们看她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件即将被送入火中的祭器,惋惜,但更多的是认命。长老们开始频繁出入城主府,准备“仪式”所需——无非是让她沐浴、斋戒,穿上那套繁复沉重的白色祭服,上面用暗银线绣着扭曲的烛龙纹路。
陈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背佝偻得更厉害,常常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叹。
冬至夜,无星无月,只有北风鬼哭狼嚎。龙眠渊在风鸣城北三十里,是一道深不见底、终年弥漫着灰白色寒雾的地裂。据说烛龙便沉睡在渊底。
洛云被簇拥着——或者说押送着——来到渊边。祭坛设在一块突出的黑色巨岩上,正对着雾气翻涌的渊口。长老们吟唱着音调古怪、语义难明的祷词,声音在风中破碎飘散。城民们黑压压地跪在远处,低着头,如同没有生命的石像。
她穿着那身可笑的祭服,站在冰冷的岩石上,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有点想笑。这就是结局了?被一座自己名义上统治的城池,献给一条传说中的怪物。
子时到了。
长老的吟唱陡然拔高,变得尖锐。他们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入祭坛上刻画的沟槽。血液蜿蜒流淌,发出微弱的红光,激活了整个祭坛的纹路。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灰雾剧烈翻滚,向两边分开。
来了。
洛云屏住呼吸,看着那雾气深处。
先出现的,是两点光芒。不是火焰的温暖,而是熔岩般的金红色,巨大,冰冷,带着亘古的苍茫与威严,缓缓亮起,如同两轮沉入地底的落日。仅仅是这目光的注视,就让她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灵魂仿佛要被冻结、碾碎。
紧接着,一个难以想象其庞大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甲,仅仅是一段躯干的起伏,就仿佛能压垮山岳。传说中的烛龙,睁开了眼。
长老们匍匐在地,城民们将头埋得更低,恐惧的呜咽被风声掩盖。洛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等待着被吞噬,或者被那目光化为灰烬。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那两点熔金般的巨大龙目,在触及她身影的刹那,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里面翻涌的冰冷、暴戾、睥睨众生的漠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潭,漾开一圈难以置信的涟漪。那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她,不再是看祭品的眼神,而是在辨认,在确认,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凝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个世纪。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洛云——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深渊中那令人窒息的庞大阴影开始收缩、变幻、扭曲。黑曜石般的鳞片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山峦般的躯体坍缩凝实。弥漫的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驱散。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盘踞于传说中、带来无尽恐惧的上古烛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渊边、黑发如瀑、身着玄底金纹长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近乎虚幻,眉眼深邃,唇线薄而冷毅,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周身仍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他抬起眼,目光穿越凝固的空气,精准地落在洛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恍惚,有某种沉淀了无数光阴的疲惫,最终,悉数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灼热。
下一刻,这位刚刚还象征着终极恐怖的存在,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呆滞目光的聚焦下,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姿态是无可挑剔的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开口,声音不再有龙吟的恢弘,却低沉悦耳,清晰地穿透呼啸的北风,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尤其是洛云的耳中,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主人,”
他抬起头,熔金般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洛云苍白惊愕的脸,
“三千年了。”
“您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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