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三层小楼,他刚租下顶楼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房东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收完押金和三个月房租后,只留下一句“晚上十点后尽量别出门”,便匆匆离去。

搬进来的第一个星期,胡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声音。每天凌晨两点左右,楼下总会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锤子轻轻敲打墙壁,每次七下,不多不少。其次是气味,除了霉味,偶尔会飘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这栋老楼的破败格格不入。
胡风是报社的实习记者,天生有着过剩的好奇心。他开始观察这栋楼里的其他租客。
二楼住着一对年轻情侣,早出晚归,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上班族。一楼住着一位独居的老太太,每天下午都会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总织着同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奇怪的是,房东本人也住在一楼,但与老太太的房间完全隔开,有独立的出入口。
一天晚上,胡风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房东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匆匆出门,袋子底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胡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躲到阴影处,看着房东开车离去。
第二天,胡风以检查电路为借口,敲开了房东的门。房东的房间异常整洁,几乎到了强迫症的程度。但胡风注意到,客厅地板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经常被移动又复位。
“最近睡眠不好吗?我看你黑眼圈挺重。”房东突然问道,眼睛紧盯着胡风。
“啊,可能是刚搬来还不适应。”胡风敷衍道。
那天之后,胡风开始认真调查。他查阅了这栋楼的历史,发现它十年前曾是一家私人诊所。更奇怪的是,过去五年里,这栋楼的租客更换频率极高,平均每三个月就会换一批人。
胡风决定冒险一次。他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公共走廊的消防栓后面。三天后的凌晨,摄像头拍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房东在深夜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进入地下室,而那个行李箱的形状,明显能装下一个人。
胡风立即报警。警察搜查了整栋楼,在地下室发现了令人震惊的场景: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手术室,冰箱里存放着各种人体器官。房东被捕后供认,他曾经是医生,因非法器官交易被吊销执照,于是利用租客身份作掩护,继续从事非法交易。
“那些敲击声是什么?”胡风在审讯室外问办案警官。
“是求救信号。”警官面色凝重,“上一个租客发现了他的秘密,被囚禁在地下室。他每天凌晨敲击水管,希望有人听见。”
案件告破后,胡风搬离了那栋楼。但他常常想起房东被捕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栋楼的每个房间都有秘密,你只发现了其中一个。”
一年后,胡风已经成为正式记者。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得知那栋楼被拆除时,工人在墙体内发现了三具骸骨,死亡时间都在二十年以上。而那位每天织毛衣的老太太,在楼拆除的前一天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出现。
胡风站在已成废墟的老楼前,晚风吹过,他仿佛又听到了那规律的敲击声——七下,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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