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上一世被仇家害死，这一世我决定低调复仇。
>可我的画风好像不太对劲——随手画的涂鸦被当成传世名画，路边捡的石头开出了帝王绿。
>连那个害死我的仇家，都哭着求我收他为徒。
>我：？？？我只是想安静地报个仇啊！
意识从粘稠的黑暗里挣脱，像溺水者猛地冲出水面。
林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墙皮剥落，渗着陈年的水渍。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灰尘在里面缓慢飞舞。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指尖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一切尚未开始，悲剧还未铸成的起点。
上一世，他痴迷古玩鉴定与修复，凭着一点天赋和满腔热血，在古玩街摸爬滚打，却因无意间撞破合伙人赵坤与境外走私团伙勾结、以赝品偷换国宝级文物的秘密，被设计陷害。赝品“恰好”经他之手流出，巨额赔偿和身败名裂只是开始，最后，他在一个雨夜，被赵坤派来的人“处理”掉，沉进了城郊的化工厂废料池。冰冷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淹没口鼻的窒息感，至今仍烙印在灵魂深处。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心脏。赵坤……那张看似豪爽实则阴鸷的脸，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这一世，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莽撞。赵坤在明，势力盘根错节；他在暗，一个一穷二白、刚刚在古玩街摆摊讨生活的毛头小子。复仇需要耐心，需要力量，更需要……钱。
他需要第一桶金，需要悄无声息地积累资本和人脉，在赵坤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简单洗漱后，林默从床底拖出那个蒙尘的旧工具箱。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什儿，几支秃了毛的毛笔，几方廉价的墨锭，还有粗糙的宣纸。前世落魄时，他靠给人仿些不入流的画作、修补些破损的旧书页度日，手艺勉强糊口。
坐在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他铺开一张宣纸，想画点什么，理清纷乱的思绪。笔尖蘸墨，落下时却有些滞涩。十年生死，前世最后时刻的绝望与不甘，今生重来的冰冷决意，还有那些在黑暗中反复摩挲、早已刻入骨髓的无数真品赝品的细节线条……种种情绪翻涌着，杂糅着，不受控制地顺着笔尖流淌到纸上。
他无意识地涂抹着。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线条扭曲狂放，墨色焦浓重淡，毫无章法，却隐隐透着一股破纸欲出的挣扎与戾气。画到一半，他自己都皱起了眉，这什么鬼画符？随手团了团，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今天的目标是城南的“聚宝”古玩集市。那里鱼龙混杂，真货万中无一，但也是捡漏者梦想开始的地方。林默需要一个小漏，换取启动资金。
集市喧嚣鼎沸，地摊连着地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林默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钱币玉器。大部分都是拙劣的仿品，做旧痕迹明显。他并不着急，耐心地一个个摊位看过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旁边一个专门卖原石毛料的摊子前围了几个人，摊主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家石头是“老坑料”。林默对翡翠原石不算精通，但前世浸淫古玩行当，眼力还是有一些。他目光掠过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明星”毛料，落在摊位角落一块黑黢黢、毫不起眼、甚至沾着些泥土的石头边料上。那石头大约拳头大小，皮壳粗糙，没有任何松花蟒带的表现，被随意丢在那里，显然是拿来凑数或者垫摊位的。
但就在刚才，阳光角度微微变化的一瞬，他好像看到石皮某处极细微的纹理下，闪过一丝极其内敛的、不同于普通石质的温润光泽。很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可那种感觉……有点像他前世在一位藏家那里惊鸿一瞥见过的顶级玻璃种翡翠的宝光，但更沉静，更幽深。
心跳漏了一拍。他蹲下身，装作随意翻看，最终拿起那块边料。“老板，这块怎么卖？”
摊主瞥了一眼，嗤笑：“哟，小兄弟，好眼光啊！这可是……咳，算了，这堆边角料，五十一块，拿去吧，当个练手。”语气满是调侃。
林默没多说，付了钱。五十块，是他现在财产的十分之一。赌了。
他没有当场解石，太扎眼。拿着石头，他拐进集市后面一条僻静的小巷，那里有个老师傅开着小小的解石作坊，收费便宜，也不多话。
“切？”老师傅接过石头，看了看。
“擦吧，慢慢擦，从这个角开始。”林默指了指自己感觉有异的那一处。
砂轮刺耳的声音响起，石粉飞扬。老师傅手法稳当，沿着林默指的位置，小心地擦开石皮。一开始，依旧是灰白的石质。擦了大约两三毫米，老师傅忽然“咦”了一声，关掉了砂轮。
他拿起旁边的清水壶，冲去石粉。一抹惊人的绿色，如同深潭中最凝练的一汪春水，静静地嵌在灰白的石壳中。色泽纯正，浓郁，均匀，在略显昏暗的作坊里，自行散发着幽静而尊贵的华光。肉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到结构，通透无比。
“这……这是……”老师傅手都有些抖了，凑近了仔细看，又打开强光手电照上去。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泛起莹莹的绿晕，内部纯净无瑕。
“帝王绿……玻璃种……”老师傅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林默，眼神像在看怪物。这种品质，这种水头，还是在这个大小的原石上开出来，简直是传说中的事情！
林默也愣住了。他虽然有所预感，但没想到会是这种顶级货色。这块料子，虽然不大，但取出两三个戒面或者一个小吊坠毫无问题，价值……他迅速估算了一下，至少七位数起步，甚至更高，具体要看最终取出的料子如何。
前世他挣扎多年，也从未亲手触摸过这个级别的翡翠。重生回来，随手捡的石头？
“小……小兄弟，这料子你卖不卖？我……我可以帮你联系……”老师傅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急。”林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师傅，麻烦您再帮我擦开一点，看看具体情况。另外，今天这事……”
“我懂，我懂！”老师傅连连点头，“我这嘴严实，你放心！”他看向林默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带着敬畏和难以置信。
林默带着用旧报纸裹好的翡翠原料离开作坊时，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不是因为暴富的狂喜，而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这运气，好得有点诡异了。
他没有立刻去变现，而是回到了出租屋。需要冷静一下，规划下一步。刚推开门，就看见房东和一个穿着得体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他门口，似乎正在争执。墙角那个废纸篓被打翻了，他早上团掉的那张“鬼画符”正被老者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展开，眼神无比专注，甚至带着激动。
“就是这幅！就是这种笔意！苍劲中见挣扎，枯涩里含生机，这墨法，这构图……看似凌乱，实则气韵贯通，浑然天成！这是哪位大家的即兴之作？不，不对，这风格自成一派，我从未见过……”老者喃喃自语，如获至宝。
房东看到林默，连忙道：“小林啊，你回来得正好！这位是市书画协会的副会长，秦老先生。他说从垃圾堆……呃，从你这儿看到一张画，非要问是谁画的。”
秦老先生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林默：“小伙子，这画是你的？你从哪儿得来的？”
林默看着那张自己随手涂鸦、准备丢弃的废纸，又看看激动得脸色发红的秦副会长，一时语塞。
“是……我随便画的。”他实话实说。
“你画的？”秦老先生眼睛瞪得更大了，上下打量着林默，年轻，衣着朴素，住在这种地方。“不可能！这没有数十年的功力，没有对笔墨极深的感悟和……和某种深刻的痛苦体验，绝画不出来！小伙子，你可不能骗我老人家！”
林默苦笑。数十年的功力？深刻的痛苦体验？他两世加起来，倒是差不多。可那真的是他随手画的啊。
“真是我画的，秦老。画着玩的，觉得不好，就扔了。”
秦老先生看看画，又看看林默，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你跟我回协会，当场画！如果你真能画出这种水准……不，哪怕只有三分韵味，我老头子给你担保，你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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