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橱窗里的婚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停下脚步，目光被那件简约的缎面婚纱吸引——它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夸张的拖尾，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在等待一个懂得它的人。
然后我看到了你。
你站在婚纱前，微微侧着头，阳光勾勒出你熟悉的轮廓。那件我们曾经一起讨论过的婚纱样式，此刻正穿在橱窗里的模特身上，而你站在它面前，像在审视一个久违的梦。
绿灯亮了又红，行人匆匆而过。我站在马路对面，隔着车流看你。你的背影依然挺拔，只是肩膀似乎比记忆中更宽厚了些。我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十字路口，你牵着我的手说：“等我们攒够钱，就买你最喜欢的那件婚纱。”
那时我们刚毕业，租住在城市边缘的小公寓里。每个周末，我们会手牵手走过这条街，在那家婚纱店前驻足。你会指着橱窗里的某一件说：“这件适合你。”我会笑着摇头：“太贵了，等以后吧。”
“以后”成了我们之间最常说的词。等以后有钱了，等以后工作稳定了，等以后……我们总以为有无数个以后在等着我们，却不知道有些“以后”永远不会来。
三年前的春天，你拿到了海外工作的机会。我们在那个十字路口告别，你抱着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我点头，眼泪落在你的肩头。你说别哭，只是两年而已。
第一年，我们每天视频，分享各自的生活。你会截图发给我看国外的婚纱店，说这件那件都适合我。第二年，视频的次数越来越少，信息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第三年春天，你发来信息：“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适合继续走下去了。”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就像一杯渐渐冷却的茶，等我想起来要喝时，已经凉透了。
此刻，你转过身，似乎要离开。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几乎要冲出马路。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子走到你身边，自然地挽起你的手臂。你低头对她微笑，那笑容曾经只属于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你们并肩离开。你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最终消失在下个街角。橱窗里的婚纱依然闪耀，只是不再与我有任何关联。
红灯再次亮起，我迈步穿过马路。经过婚纱店时，我没有停留。有些梦适合留在橱窗里，有些背影适合留在记忆中。
十字路口的风吹起我的长发，我继续向前走。我知道，在下一个路口，会有不同的风景等着我。而你的背影，和那件未曾穿上的婚纱，都将成为这个城市记忆的一部分——美丽，遥远，且不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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